今夜月光替我想你(驰厌姜穗)
今夜月光替我想你(驰厌姜穗)

今夜月光替我想你(驰厌姜穗)

分类: 古言现言时间: 2021-05-11

小说介绍

一样的言情,不一样的精彩。《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》是由当红网络作家藤萝为枝原创的一部现言 小说,小说精彩分享这样一句话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,大家望过去,果然见那个少年蜷缩在碎瓷片之上,不合身的短打夏衫被鲜血浸湿,在地面留下浅浅血痕。小编为您带来驰厌姜穗小说全文免费阅读!

小说简介

少年双手护着头,脸颊埋在手臂之下,黄荆条抽在他腰间,他身体颤了颤,依然一言不发。
“出声!老子让你倔!”郑春气急了,粗声粗气边打边骂。打一个不出声的木头桩子,显然不但没能使他消气,还让他更加愤怒。
郑春的凶悍让屋檐下一群孩子吓懵了,有人抽泣着小声说:“要不我们承认吧,他会不会被打死啊?”

今夜月光替我想你全文阅读精彩赏析

1997年夏,R市即将迎来一场大雨,灰色的天幕中,闷雷声拉得凄厉。
一群八九岁大的孩子站在屋檐下,惊慌失措地看着大院儿中央。
“我叫你犯错,小兔崽子,打碎这么多碗,老子看你下次还敢不敢!”九十年代大院里长了葱茏一簇黄荆条,杂货铺老板郑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他折了一根最粗的黄荆条,一下又一下狠狠抽蜷缩在地上的少年。
少年双手护着头,脸颊埋在手臂之下,黄荆条抽在他腰间,他身体颤了颤,依然一言不发。
“出声!老子让你倔!”郑春气急了,粗声粗气边打边骂。打一个不出声的木头桩子,显然不但没能使他消气,还让他更加愤怒。
郑春的凶悍让屋檐下一群孩子吓懵了,有人抽泣着小声说:“要不我们承认吧,他会不会被打死啊?”
孩子们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小男娃叫孙小威,他的脸色最白,闻言连忙否决:“不行!谁都不许说,不然我要他好看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流了好多血。”
这样一句话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,大家望过去,果然见那个少年蜷缩在碎瓷片之上,不合身的短打夏衫被鲜血浸湿,在地面留下浅浅血痕。
他竟是在碎瓷片上挨打!
孙小威抱着足球,脸色煞白。
他中午得了新足球,于是带着大院儿的孩子们一起玩。没成想足球飞出去,砸在少年搬货的小推车上,于是新碗碎了一地。
哗啦啦的碎瓷声惊醒了在杂货铺打瞌睡的老板郑春,他出来质问是谁干的,孙小威手一指运货的少年,郑春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人。
那高高瘦瘦的少年被郑春一脚踹倒,正好躺在瓷片上,两指粗的黄荆条抽着皮肉的声音让人胆寒。
孩子们躲在屋檐下,身体发颤,胆子小的已经在哭了。
孙小威咽了下口水,更加坚信不能说。虽然自己家境好,郑春不敢打自己,可是如果承认了,回去也免不了被爸妈一阵教训。
而且……
有人低声道:“他被打竟然不说话。”
灰蒙蒙的天空下,连低哼声都没有,少年蜷缩着,空气中只有抽打的声音,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孙小威一时胆寒,心想这是个什么能忍的怪物!都快叫人打死了,竟然也不喊痛求饶。
郑春吐出一口浓痰在少年身上,咒骂道:“妈的晦气!”
到底不能把人打死,郑春骂骂咧咧完了,踢了少年一脚:“起来把东西收拾好,明天我就去找你舅妈……”
终于打完了,孩子们纷纷松了口气。
他们被这场景吓呆了,现在才看到屋檐下还坐着一个额头磕破被殃及的小女孩。
轰隆一声雷,竟是下雨了。
七月燥热,蝉鸣起起伏伏,小女孩姜穗放下了捂着额头白白嫩嫩的手指,睫毛颤了颤,睁开了眼。
她眸中有片刻茫然,看着自己小小肉嘟嘟的手掌,还有眼前熟悉的大院儿,有一瞬分不清今夕何夕。
直到姜穗看见了地上蜷缩的少年。
她坐在屋檐下,空气的冷沉似乎维持了许久,少年缓慢地放下了护着头的手臂。
这一年他十二岁,又高又瘦,他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,唇色很淡。
少年咬肌鼓起,极力在忍痛,在所有孩子又畏又怕的注视下,他缓慢地爬了起来。
姜穗呆住了。
这是?驰厌!
一九九七年的驰厌!
额头上酸胀的疼痛让姜穗知道自己没有在做梦,她在医院午睡一睁眼,竟然回到了自己九岁这年!
大雨倾盆而下,狂风大作,姜穗感受到自己心跳不断加快。
雨水打在少年身体上,他身子趔趄一下,很快稳住了,然后朝着屋檐下一群孩子看了过来。
驰厌眼睛极黑,像一滩没有晕开的墨。这样浓烈的眉眼颜色,让他的长相偏阴冷,黑黢黢的眼珠扫过孩子们,所有人身体都颤了颤。
孩子们低下头,不敢看他眼睛。
孙小威对上他的目光,有一瞬甚至以为他会过来揍自己。
可是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他看了一圈他们所有人,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蹲下捡破碎的瓷片了。
这样冷淡的反应,在呼呼的风声中有些尴尬。
所有孩子被大雨阻挡了脚步,不敢往家跑,只能在原地看着少年清理破碗和瓷片。
雨声哗啦啦的,不一会儿就打湿了他的衣裳。
驰厌面无表情,碎碗一共坏掉了二十来个,然而郑春没有给他扫把,只让他赤手捡。他速度很快,如果不是伤口在流血,刚刚的毒打更像是一个错觉。
瓷片飞溅,他一路捡到了屋檐下,孩子们纷纷避开,脸色各异。
驰厌也不抬头,直到一只小小的手摊开在他面前。
他抬头看,对上了一双略带粉晕的桃花儿眼。
面前的小女孩鼻青脸肿,额头还破了皮,面上青青紫紫,看不出原本模样。她掌心好几块碎瓷,是刚刚捡起来的。
驰厌心中冷哂,他拿走她掌心的碎瓷,手腕轻轻一转,碎瓷划破了她掌心。
尖锐的疼痛让姜穗猛然缩回了手,她抬头,少年已经推起推车往杂货铺方向走了。姜穗痛得吸气,半晌轻轻叹了口气。
果然是驰厌啊。
不管是年少还是后来,似乎都不待见自己。
她捏紧掌心,想起驰厌弟弟曾经说过的话。
“我哥不喜欢你,所以他不对你笑,不和你说话,看见你就皱眉。但我喜欢你,我好喜欢你,穗穗。”
他还说:“你别介意我哥的臭脾气,他年少吃了太多苦,又孤独,你原谅他吧。”
其实哪里谈得上原谅不原谅,姜穗和驰厌人生并无多大交集,最尴尬的是,如果时光没有倒退回1997年,她明天就该被迫嫁给驰厌弟弟驰一铭,也喊驰厌哥了。
回到了1997年,不用嫁给驰一铭,姜穗意识到这个消息心情竟然晴朗了不少。
耳边传来孙小威刻意凶巴巴的声音:“不许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你们爸爸妈妈,特别是女生,女生都是告状精!”
男孩子们赞同地点头,大院儿女孩子少,加上姜穗一共才三个,她们委屈地鼓了鼓腮帮,在孙小威的威胁下勉强同意了。
有人心虚地说:“那个哥哥,伤得好重啊,流了好多血。”
孙小威抱紧了足球:“反正你说出去,你爸妈肯定要打你,足球是我们一起玩的。还有……那个男生,他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七月闷热的空气中,姜穗听见孙小威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见过他,他半个月前才搬过来,没有爸妈,他舅妈也很讨厌他,没人会帮他。我还见过他翻垃圾桶捡东西吃!他说出去也没人相信的!”
孩子们瞪大眼睛一阵唏嘘,姜穗抬起脸,轻轻皱了皱眉。
她记忆里关于驰厌的事情太少太少,只知道这个人的未来。
未来R城没人不认识驰厌。
这年夏天,贫瘠、燥热,空气中充满了清浅的草木清香,这群干了坏事的孩子永远不会知道,他们招惹的瘦弱少年,在未来是个叱咤风云了不起的大人物。
他白手起家,八面玲珑,连市长都对他敬畏有加。
往往摸爬滚打起来的男人,才是世上最锋锐的剑。
后来的驰厌黑黢黢的眼很少有看她的时候,可每次他的注视,都让姜穗一阵不自在,以至于她从不愿探究他的过去和性格。
可没想到时光猝不及防倒退回了九七年,他的境况竟然这样糟糕。
雷声一阵接一阵,夏天雨水最充沛,不远处家长打了伞来接自家孩子。孩子们一个个被领走,姜穗怔了怔,眸中多了一丝期盼的亮光。
果然不一会儿,一个三十多的憨厚男人穿着雨靴跑出来了。
“穗穗!”他焦急地跑过来。
姜穗眼中染上泪意,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健康的爸爸了呀!
姜水生手上还沾着面粉,一看女儿的狼狈,连忙道:“额头怎么了,穗穗痛不痛,爸爸看看。”
他抱起来姜穗,姜穗抱住父亲脖子,泪水努力咽了回去。
她如此感激时间倒退!
江水生还没有得肝硬化,她终于来得及拯救他。
姜水生笨拙地说:“穗穗莫哭,爸爸带你去看医生。”
姜穗哽咽道:“不看医生,我没事,爸爸,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好好,回家。”
姜水生一手撑着伞,一手抱着女儿回家。
姜穗没有提出下来走路。
她四肢的敏感疼痛,这是她九岁的身体,稚弱不协调,走路都容易左脚绊右脚摔倒,所以身上常年带着伤,一张小脸鼻青脸肿。
激素失调这病后来才会好。
大雨路上湿滑,如果姜穗自己回家,还没到家门口就摔晕了。
她被姜水生抱着,父女俩路过郑春的杂货铺时,听见了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姜穗抬眸看过去,少年单薄的身影在夏日黄昏的暴雨中看不真切。
他像一支高瘦的老竹,沉寂无声,似乎能吞咽世上一切欺辱。
姜穗趴在父亲肩上,遥遥听见郑春粗鄙的骂声。
她感受着掌心的刺痛,怔怔出神。
她印象中只有他风光冷傲的模样,可原来这个后来坏脾气的大人物,命运最先教会他的人生百态,原来是残忍和孤独。

今夜月光替我想你免费阅读精彩试读

姜水生抱着姜穗匆匆回到家,赶紧关上没来得及关的窗户。
姜穗坐在板凳上,闻到了空气中清浅的药香。她小时候住的这个大院儿在R市老城,大院很热闹,住了许多户人家,俨然是一个小天地。
姜水生做药草收购生意,后院堆了不少药材。九七年,每一斤药材倒卖掉能赚一两毛钱,姜穗的童年便是在草药清香中度过。
她是早产的孩子,妈妈生下她就死了。姜水生怜爱她,纵然赚钱再辛苦,也依然坚持把所有钱拿来给姜穗治疗肢体不协调的疾病。
屋外大雨敲打着大院瓦片,姜水生看着女儿青紫的小脸,心中难受极了。姜穗小时候粉嫩可爱,如果不是生了病,应该也是最好看的孩子,哪里会天天受伤?
姜穗看得分明,轻声说:“爸爸,我以后会好的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,姜水生却只当女儿懂事安慰自己,他连忙点头:“穗穗说的对,一定会好。”
父女俩吃完饭,姜水生整理药材去了。下雨他第一反应就是先接女儿回家,而才收购的半夏还堆积着在屋檐下,他怕它们发芽。
姜穗睡在自己小床上。
夜里风声夹杂着雨声,她心跳剧烈,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她怕这是一场梦,梦醒过来父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着各种管子。
雨从窗户飘进来,洒在她仰起来的小脸上,刺得伤口有些痛。
姜穗捂住脸颊,终于没忍住哽咽大哭,回来真好,真是太好了!那时候她多怕一睁眼,为她奉献一辈子的父亲就痛苦地死去了。
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
回来真好,真是太好了。
她现在九岁,恰好是1997年夏天七月份,小姜穗在阳光小学读四年级,现在学校还在放暑假。父亲年轻力壮,没有被医院宣布肝硬化晚期,什么都还来得及。
夏季天气多变,昨晚还是狂风骤雨,天一亮便放晴了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洒在姜穗身上,她猛地坐起来。姜穗连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手和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小房间,还好,不是做梦。
她不放心,下了床去照镜子。
一面带着裂痕的圆镜里映出她这年的模样,一张瓜子脸惨不忍睹,到处是摔伤,只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儿眼能窥探出些许长大后的美丽模样。
她一张小脸这样折腾,以后也没能毁容,真是神奇。
姜穗推开窗,雨后空气带着泥土的细微腥气。
她心里装了时光倒退这件不可思议的事,因此起得特别早。
姜水生推着自行车正要出门,见女儿打开房门,他一边蹬上脚踏车,一面说:“穗穗,今天爸爸出门去收半夏,我拜托了陈阿姨照顾你,你先吃桌子上的稀饭和鸡蛋,她一会儿会过来接你。”
姜穗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,爸爸再见。”
姜水生骑着自行车离开了。
老旧的单杠自行车叮铃响,绕过小巷,屋檐下红灯笼被风刮得摇摆,姜水生一个转弯背影便消失了。
姜穗同手同脚走回桌子前,这是她出生以来的缺陷,思维比同龄小孩子缓慢一点点,行为远远跟不上大脑的命令,所以平地也能摔。
桌上果然有一个鸡蛋和一碗稀饭。
姜穗拿着小勺子,一口口慢慢吃。
她看着鸡蛋,叹了口气,家里最穷这些年,姜水生都没少了她的鸡蛋和水果。盼着她能健康成长。
她人小动作慢,以至于陈彩琼走进来的时候,她还在秀秀气气咬鸡蛋。
陈彩琼眸光闪了闪,哟,每天早上都见这孩子吃鸡蛋,她觉得姜家家境还是不错的。
姜穗小脑袋抬起来,她顿了顿,愣了半晌才喊:“陈阿姨。”九岁时小奶音软绵绵的,小猫一样。
陈彩琼笑眯眯地点头,一双小眼睛几乎快挤得不见。
“穗穗啊,你慢慢吃,吃完阿姨带你过去玩。”
姜穗埋下了头。
她昨晚只想着爸爸的病,现在看见陈彩琼,才觉得许多事情都大有可为。比如陈彩琼,这个她曾经的继母。
陈彩琼今年31岁,和姜水生同龄。脸蛋圆,身材肥胖,她一直没有嫁出去,后来给姜穗做了继母。
姜穗知道原因,自己经常摔得鼻青脸肿,姜水生不管刮风下雨都得出去收购药草,家里需要一个能照顾她的女人。
陈彩琼经常帮忙照顾姜穗,所以最后姜水生娶了陈彩琼。
可是婚后的陈彩琼好吃、刻薄,父亲查出肝硬化那年,她立刻吵着要离婚,老实厚道的姜水生自然选择了放她离开。
小姜穗最初以为陈阿姨愿意照看自己是个好人,她乖巧懂事,生怕叨扰了陈阿姨。
可是后来才偶然听到,原来姜水生每个月都给了陈彩琼不小一笔钱。
这个女人没有为家带来幸福,反而使父亲的肩上担子更加沉重辛苦。
这次姜穗不会再让她成为自己后妈了。
姜穗把饭吃完,陈彩琼牵着她去了自己家早餐店。1997年的清晨,阳光丝丝缕缕,纤柔动人,空气中飘散着松软馒头的香气,高大的乔木翠绿青葱。
陈彩琼的早餐卖得差不多了,她坐在店里纳鞋底。
她知道小姜穗乖巧,根本不用她照顾,往往坐在那里就能乖乖的,还会笨拙地帮她穿线。
姜穗抬眼看向大院。
温和的夏日清晨,老邻居张叔叔他们走过来。
张叔叔摇了摇头:“那家新来的也太虐待孩子了,这都叫什么事啊。”
他的老婆接话:“可不是嘛,不给她外甥读书,还弄去给郑春打下手。郑春是什么人大院儿里谁不知道?现在为了几个碗,那男娃娃也遭罪遭够了。”
姜穗怔了怔。
纳鞋底的陈彩琼嗅到了八卦的味道,连忙问:“老张啊,你们在说什么?”
张志强指了指北面,回答她:“在说赵家那个男娃子,他昨天运货打碎了郑春的碗,郑春今天让他舅妈赔钱。赵家那婆娘哪里肯,逼着他给人家下跪道歉。”
姜穗忍不住往大院北面看过去。
下跪道歉……
他可是驰厌啊,未来那个无人敢招惹的男人。
以前驰厌对她来说仅仅是一个名字,可是竟然在此刻鲜明起来。
陈彩琼咂舌:“哦哟,那打烂了碗是该认错嘛。”
张志强一听这话气的不轻,懒得和陈彩琼说,见妻子还想和陈彩琼理论,他连忙拉着妻子走了:“算了算了,你和她争什么。”
陈彩琼放下鞋底,本来想冲那两夫妻“呸”一声,一见身边还坐了一个眼睛明亮的小女娃,讪讪收回了动作。
她还想当人家后妈呢,陈彩琼想去看“热闹”,于是她问道:“穗穗,你想不想去看看?”
以前姜穗会摇头,爸爸不希望她乱跑,怕她摔。
可是现在姜穗点了点头:“去。”
陈彩琼牵着她,嫌她走得慢,又把人抱起来。九岁的团子小小一只,看着瘦,倒是全身软绵绵的。
姜穗不太自在,但她现在的情况只能忍下来。
还没靠近郑春的杂货铺,远远就看见了围了一群人。人们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女人尖锐的声音传来:“郑春,你心别太黑,反正驰厌下跪道歉了。你要钱没有,要人就把他拿去,他一天的工钱八块钱,让他给你搬货还。前几天的工钱你得给我!”
郑春也不是善茬:“老子去你的,你还想要钱,信不信打死你这臭娘们儿!”
“你敢!”
他们吵得不可开交,出来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。人群叽叽喳喳,评判着这一场是非。
姜穗在陈彩琼怀里微微高些,因此一眼就看见了杂货铺前跪着的少年。
最炎热的月份,汗水湿了他的背。
姜穗心突然瑟缩了一下。
驰一铭曾说,我哥年少过得很苦。
可是究竟多苦,她如今才真正了解。
驰厌额上全是冷汗,那些汗水顺着他下颚流下去,流进灰蓝色衣服里。他身边两个人不断在争吵,而周围许许多多人在看着这场闹剧。
他屈辱地跪在人群中央,昨晚挺直的脊梁微微弯着。
女人吵着架,还时不时打一下他的头。
这一年他十二岁,本来该是最无法无天的年纪,可是不断有人倾轧着他还未成熟的躯体和脊梁。
姜穗看着他瘦削的脸颊,他嘴唇干裂,有血迹渗出来,脸颊上汗水的痕迹很明显。眉骨一个消不掉的疤痕印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。
昨晚的毒打没能使他倒下,今天他依然被逼着下跪道歉。
姜穗眸光颤了颤,她看见了他的眼睛。黑黢黢的一双眼,狭长微垂,里面黯淡到没有一丝光。
来的时候,姜穗也有些后悔,她反复告诉过自己不要多管闲事。毕竟她不该再和他们姓驰的有任何关联,不管是冷漠傲慢的驰厌,还是小变态驰一铭。
可是在这个夏天清晨,她没法不为驰厌死寂的眼神动容。
他才十二岁啊!
驰一铭曾说,我哥讨厌你,所以他从不看你,不对你笑,也不和你说话。
驰厌也冷淡地说过,无论什么时候,离他远一点,就是最好的报答。
到底是多讨厌她,才会说出这种话啊!她明明什么也没做过。
她当时尊重驰厌的意思,只远远礼貌地鞠躬感谢了他们帮助找父亲的肾源。
想起这些,姜穗咬了咬还没换完的乳牙。
她在陈彩琼怀里背身转过头去。
别管别管!驰家的男人都不好惹,他命硬着呢,都活到后来帮着逼她嫁给驰一铭了。
麻雀轻盈跃上枝头,歪着脑袋打量她。
姜穗猛然转头,女孩子小奶音脆脆的:“别吵了!打碎东西的不是他!”
人群安静下来,跪在地上的少年慢慢抬起头,看了过来。
彼时夏风轻柔,阳光烂漫,落了一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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